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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几件五针松盆景的培养过程谈谈感悟 咀嚼文化 品味风雅

中国文化源远流长,盆景作为其中一个分支,在庭院与文房的摆设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。特别是它与文人画相得益彰,烘托出文房特有的风雅,为历代文人墨客所喜爱。

非常欣赏这种意味隽永的雅趣,试着在家中做了一下,试图找到心中的感觉。虽然离目标还很远,但能与有同样情怀的盆友们一起,在盆景事业重新成长的道路上,细细品味中国文化的回归,心中甚喜。从古画中看到的盆景佳作,风雅脱俗,意境悠远,我们能否超越古人,我们是否有古人那份恬淡与诗情,我不敢奢望,更没有非分之想,只有一份痴痴的向往。

今天有幸借助《中国花卉盆景》杂志这个平台,跟朋友们聊聊几盆五针松盆景培养制作过程中的疏闻浅见,也请朋友们看一看把它们置于书房之中,是否能找回一丝古人的雅韵?

在讲述这几盆五针松之前,想先说说我和盆景最初接触的经历和想法。

1997年我在山上看到一老桩,似曾相识,流连忘返。从此一发不可收,开始买书,学习岭南技法。后接触五针松,渐渐痴迷,又学浙派温州技法,讲求枝干自然的动态和清丽高雅的神韵。再后一段时间,受网络上日本盆景图片的影响,搜寻了千余张日本名作图片,仔细研究,发现日本盆景在养护与最终定型等很多方面值得学习,而枝条分布与正面的选择方面不及国内,久看生厌。再者日本盆景商品化广,流通中少奇桩。如果盆景整体外形为父,枝条处理为子,那么日本盆景的特点就是父强于子,而国内一些盆景则是子强于父。如何做到两者和谐平衡或根据素材需要打破规矩,形成动态平衡,是需要长期探索的问题。

学习日本盆景之后,发现自己选择素材的要求变了,露台上的盆景变得单调呆板了,越来越没了生机。其间也听到一些良师益友的善意提醒,感觉路子似乎错了,应参考古画笔意。至此,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。

后来,偶然阅读老子《道德经》,对其中“有从无中生,虚空纳万物,绚烂之极归于平淡”似有所悟。再后来对禅意书籍产生浓厚兴趣,对艺术本来就是直指人心(灵魂),少为凡尘所扰的观点有了点滴了解。这些都为我后来的盆景立意与创作带来了一定益处。

之所以赘述这么多,无非是想借自己的一些相关经历与感悟,让朋友们甄别,希望对刚刚起步的盆景爱好者产生一点作用,仅此而已。

往下就谈谈我的几盆五针松盆景的成长创作过程。

一、作品创作过程

四海升平(拟名)

因本人知识局限,对盆景不敢轻易命名,为解说方便,暂取此俗名。

这棵五针松于2008年从一位96岁老人手中购得。据老人介绍,他年少时从上海购入,盆养了一生。结合此松鳞甲等情况分析,至今此松盆龄应有80年以上,树龄90年左右,应为民国时期从日本引进的第一批五针松。当然实际情况有待进一步考证。

此松根爪清晰明了,抓地有力,嫁接处毫无痕迹,十分罕见。主干扭曲,有自然升力,左旋后主侧枝强势右转,体现了精彩人生从来不平坦的哲理。第一枝自然扭动,降中有升,了然外延,枝头丰满,分暗片,枝身无其他杂片,有点片云点太清的味道,自然潇洒,对比强烈。顶部枝条分布合理,与第一枝叶片形成顾盼关系。假以时日,顶部加密,分细片,整体升高,外缘圆润,下缘略为收紧,气质应更显高贵(图1-11-3,分别201712月和2018年春所摄)。

图1-1  四海升平  五针松  叶芳作(摄于2018年春新叶初发时)  

图1-2  这是《四海升平》放在楼梯转角处的效果,颇有书卷气

图1-3  把《四海升平》放在书桌上,也有一种和谐的文化气息

1-41-520089月购入时的样子。当时有左右两分枝,冠幅近2米,无法通过老家狭窄而陡峭的露台楼梯。仔细斟酌之后,切去较为平淡的右枝,并打破厚重的花盆,减轻重量,而不伤及根系,待冬季再行制作(温州这边冬季适宜翻盆制作)。

图1-4  2008年9月购入时的样子

图1-5  2008年9月购入时根干特写

1-62009年底移栽成活后用铝丝轻扎的状态,主要是找感觉。这里说明一下,五针松改作中删除较大比例的枝叶存在很大风险,要慎重考虑。

图1-6  2009年底移栽成活后用铝丝轻扎的状态

1-72011年底初步定型的样子。同时逐步挖去覆盖根部的泥土,露出根爪。制作仍以打稿为主,轻扎铝丝,以免快速生长导致陷丝入枝,影响树枝成型后的美观。

图1-7  2011年底初步定型的样子

1-82013年春天的照片。已剪去主干左侧枝条,突出主干与顶枝的转弯角度,丰富主干内容。

图1-8  2013年春天的照片

1-92013年底的照片。剪去第一枝的前方侧枝,目的是露出漂亮的主干与第一枝,拉大第一枝与顶枝的距离,以显高雅,避免落入俗套。同时,将原来过于软弱的花盆,换成凸腹六角盆,显示紧凑与力量,以达到景与盆的和谐共鸣。

图1-9  2013年底的照片

1-102014年春天的照片。

图1-10  2014年春天的照片

1-112015年底的照片,只做了一些微调。到2017年底,经2年放养,叶芽逐步长密,重新整形。见第一枝后生枝还是有点拖泥带水,影响枝条的曲线美,索性剪去,同时增宽第一枝的枝条分布,并分片处理,自己感觉气质有所提升(图1-11-3)。

图1-11  2015年底的照片

孤芳自赏

2-12-22017年底的照片。总体感觉高雅脱俗,四面扭动,线条流畅有力,高位出枝,整体简单而内容丰富,十分耐看。特别是根背向人,如岩边独舞,荒原孤行,对凡世俗尘似依似舍,笑看红尘。

图2-1  孤芳自赏  五针松  叶芳作  这是放在楼底转角处的效果,整体简单而内容丰富,特别是根背向人,如岩边独舞,荒原孤行

图2-2  稍稍调转一下角度,就有不一样的效果

此松为自己收藏的第一盆五针松盆景。2004年购于温州花木市场,至今盆龄约50年,树龄约60年。购入时主枝过于僵硬,全部切去,只留一枝逐步培养而成。因当时刚刚开始五针松盆景的制作,理解不深,也缺少保留资料的意识,所以20042015年间虽然对此松进行了多次调整位置的改作,是改作最多的一盆盆景,只可惜没找到前期照片。

其间又受日本盆景造型的影响,过于追求整体圆润,枝叶密集,放松了对意境的追求,制作技艺也有所停滞。当然,学习日本盆景的过程中也吸收了很多知识。比如:如何才能使成熟的盆景保持造型、倒扫帚形盆景的欣赏与选桩技巧、强弱枝的平衡等科学管理养护技术,还有杂木盆景的自然追求、贵重花盆的使用、作品评选方面的合理分类安排、贵重盆景的传承与入档等等,都值得我们学习与研究。我想,只有结合我国文化底蕴形成特有的审美情趣,中国盆景才有可能走向世界。

2-32012年底的照片(这一时期刚刚在学习日本盆景)。主干简单,缺少变化,虽有谦让之感,却无抗争之精神,平庸无奇。

图2-3  2012年底的照片

2-42013年底的照片。比前期有所进步,但妩媚有余,精神不足,心里总感觉不舒服。放养2年后,2015年底,打破常规,以根背为正面培养。细细斟酌,留顶枝与一侧枝,挖出根爪,提高枝下比例,以显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人生寓意。再配一带座长方盆,上下力量相当,个性突出,亦有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高洁之感。2017底,解去定型铝丝,如图2-1状,心中甚喜!

图2-4  2013年底的照片

远行

从图3-13-3可以看出,此松树根爪寥寥无几,扎曲有力,表达清晰。主干直中有曲,张弛有度,力量内蓄,心中很是喜欢。枝叶茂密,分布清晰得当,整体感觉如力挺千钧,大气磅礴,却不失内敛含蓄,略带文风古意,经久耐看。右侧第一枝略长于左侧第一枝,与根爪、顶部枝叶相呼应,总体感觉有点似行欲停的味道,令人遐想。购于2007年,系高位嫁接长期盆养而成。鳞甲灰中带黑,清晰分明,至今盆龄估计约60年,树龄约70年。

图3-1  远行  五针松  叶芳作

图3-2  《远行》在楼梯转角处气质不俗

图3-3  书桌上的《远行》很优雅

3-42007年底刚购入时的样子。左侧枝过长而僵硬,跟整体走势不符,且出枝部位不对,有减弱主干曲线美之嫌,于是在右边打初稿满意的前提下,准备切去。

图3-4  2007年底刚购入时的样子,左侧枝过长而僵硬

3-5为切去左枝第二年初步整形后的效果。配上文革鼓顶盆,以示儒雅。

图3-5  切去左枝第二年初步整形后效果

3-63-72010年与2012年年底的照片,枝叶渐密。2013年整形后,气质略显强劲。2014年底换一四方盆,如图3-8。往后的日子,渐渐成熟,遂成图3-1的样子。

图3-6  2010年底的效果

图3-7  2012年底的效果

图3-8  2014年底的样子

二、几点感触

1.天工造物:我不知道这样用词是否合适,暂且不管,总之在盆景造型过程中一定不可以违反大自然的规律。您可以大胆地想象500年与5000年老树气质与形象的区别,但决不可以脱离自然凭空想象。景与人均为自然所造,其中必有相通之处,只有如此才可以让心灵共鸣,如入幻景,这是其一。

另外,像五针松每年只长一次针叶,只要仔细观察,慢慢体会,就会发现它每一年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,可能会让你找到更好的方案,因此有时难以确定的方案,不要轻易决定,最好来年再定,这是其二。

再就是,像五针松盆景特别讲究盆龄,经长时间盆养之后,它的叶性、鳞甲、整体气质都会发生升华。这些是人为做不到的,需要自然造化,切不可操之过急。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细心待之,物我同源!

2.盆与景:景与盆的关系非常复杂,是一门大学问,两者之间有时窃窃私语,暗送秋波,有时夫唱妇随,你情我愿,有对比、有烘托、有加强。这些都是平常一些一闪而过的感觉,没有能力形成具体看法,不敢妄言。只是想说,如果将盆景置于文房中,与书画相映成趣,这时如何配置花盆,就更有些讲究了,值得有兴趣的朋友学习探究。

3、盆景与文房:文房当然是书房,书房就不一定称得上文房,我的理解是文房应该有文人之风,含蓄、内敛、儒雅、幽静、简单又精到。布局与所置之物均能体现主人高雅脱俗的情趣追求,简单又丰富。随着近年来物质的日益丰富,急躁与繁荣的大背景下,宁静简单将成为部分人追求的必然趋势,雅文化必定取代俗文化走向高端。以盆景为主的绿植将成为文房的必然点缀之物,那么怎样的盆景才能跟文房相搭配呢,这里我用最简单的几句话表达个人不成熟的看法:

型小不逼人,意古可思量,内敛使人谦,简单促心静。

具体做法上:盆要古,带文气;树要老,不霸气;枝要简,不俗气;技法自然,无人工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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