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应信息

仍在生长的树-盆景新说 园艺人生张志刚 黄杨 五针松 三角枫

舞动的山林  三角枫

张志刚是当代盆景圈内少壮派的代表人物。方过不惑之年,便已连续斩获国内以及亚太地区众多专业展会的最高奖项,成为业内一位响当当的实力派作家。

说其为“实力派”,是因为他从艺以来,扎扎实实,一步一个脚印,持续不断地推出作品,这些作品以干净秀润、清新健朗的作风,不惟获得了业内专家肯定,更收获了广大爱好者的好评,是一位奖项与口碑俱佳的盆景人。莫小看了这个“俱佳”——这么多年来,各类展会推出的“获奖作品”不可谓不多,“大师”也层出不穷,然而真正能给观众留下印象,并获得广泛认可的,却不多见,张志刚无疑属于这“不多见”中的一员。更兼他低调谦逊、不事张扬的品性,和多年如一日埋头于园林建造与树石推敲的作风,就更为其加分,并带来了较高人气,是一位典型以作品说话的人。

由此也可给人带来启发:“靠作品说话”,在短时间内,或许不如长袖善舞、巧舌如簧来得讨巧、实惠,但从长远看,却是通往成功的最近路途——看似缓慢,实则便捷,因为艺术只认作品不认人,并无第二条路可走。这也给那些不擅交际的人带来了莫大鼓励。当然,这绝非计算和运筹,而是个人的禀性,决定了他要走的路径。

玉树临风  黄杨  张志刚作

张志刚的创作才能较为全面,树木、山水、树石均有涉猎,尤以树石创作蜚声业界,这也是他赢得称许的一个重要原由。

我一直以为,山水、树石是中国盆景屹立于世界盆艺之林的两大柱石,这不仅因为它们具有迥异于其他国家风貌的“中国特色”,更重要的是,在这两个领域中,创作者的主导地位会得到格外凸显——寻常小树、普通石块,经由人的组合,即可衍化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景致来。在这里,决定因素不是树与石,而是人。反过来说是“人”的质量决定了树石盆景的品级。同时,相较于树木盆景表现主题单一、创作周期较长且受桩材先天因素制约较大等特点而言,山水与树石盆景可以凭借一些并不具有独立观赏价值的山石、树木,通过组合的方式,“立竿见影”,让人在短时间内看到广阔的自然空间;有个性的作者,还能有效将他的性情、品格灌注到树石中间去,让人见树如见人。这样的创作特点,恰恰与绘画艺术有某种程度的相似和重叠:树石,有如绘画中的笔墨,如何挥洒、布局,端看操纵它们的这只手。此点尤为重要,因为,对于一种艺术形式而言,作者拥有的自由度越高,其发挥、创造的空间就会越大;而门槛越低,受到的局限越小,吸引的从事者才会越多,发展空间才会更广阔。

以自培的低龄树木和普普通通的碎石,在各种交流场合中,在规定时间内,张志刚一次又一次向观众展示了他扎实、娴熟的树石创作技艺,而且这些现场制作的作品,均以其精良、上乘的表现得到了广泛认可,由此,也被视为年轻一辈盆景人中的领军人物。而他的成功,更加证明了树石盆景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和强健的生命力。

当然,我也听到了这样的声音:树石不是盆景发展的主流,不能代表中国盆景发展的方向……

还有一种看法是:就那么几棵小树和石头摆摆弄弄,能有多少价值?

持后一种观点的人,我奉劝他们不妨参照一下书画市场:不就是拿毛笔在纸上涂抹几下么,怎么就能卖到了几百、数千万?

别误会,这么说并非将盆景与书画等量齐观,而只是,以这种方式让人正视一个事实:价值几何,与材质无关,或者说关联不大,重点要看其中蕴含的艺术含量。

 高山流水  五针松、石灰石  张志刚作

说到这,想起几年前,我关于山水盆景的一篇随感见刊后,业内一位资深专家与我交流,他认为,文中“就总体难度而言,山水盆景显然略胜一筹”的说法值得商榷,因为在他看来,树木盆景的创作难度更大。理由有二:一、上好的桩材难寻。二、培养周期长,少则十余年,多则二三十年,而山水盆景制作时间较短,几个小时即可拼接、组合完毕,所以它们之间不能同日而语。

我回:就是这短短的几小时,包含并反映了作者的全部艺术才华,其修为高低、积累厚薄,在盆中纤毫毕现,无法遁藏,就像绘画与书法,手起笔落,须臾之间,一件传世之作便可呈于纸上;而有的人,念兹在兹,穷毕生之力专研某项技艺却无建树。所以,创作时间长短,不是判断作品高低的决定因素。

更何况,上好的山石材质比树木更为难寻,同时山石的硬度高于树木,相应地,其加工、制作难度也大于枝条造型,所以才会有“略胜一筹”的说辞。尽管如此,我在文中并没忘了加上这么一句:“当然,任何一种表现形式做到极致都可殊途同归。”

这里重申一下:艺术形式并无高低之分,有所区分的只是作品质量。因此,我们在考量一件作品时,应当把着眼点放在艺术感染力上,而非纠结于何种表现形式。

 大地微微暖气吹  对节白蜡、龟纹石  张志刚作

那些认为树石盆景不是“主流”的人,多少有一点轻蔑的态度隐含其中,面对这份轻蔑,我想说的是:是“主流”又能怎样?“非主流”作品的艺术价值会因其刺目的个性和灼灼光华而减损一丝一毫么?一部艺术史,千人千面,留下的只是个性迥异、才华横溢的艺术家,而绝非在某一主张和流派下聚集的乌合之众。再就是,持“主流”与“非主流”观点的人,表现出的恰恰是对艺术家和艺术作品的隔膜。他不知道所有真正的艺术家,从来都是忠实于自己内心感受的人,在某种意义上,他们是绝对的个体,是人群中的异数,“不同于人群”,“跟别人不一样”,才是他们得以存在的根基。当然,任何时代的艺术作品都会有其特定的时代烙印,汇集多了,自然会有所谓“潮流”,“主流”与“非主流”也由之衍生,但那是艺术史家的事,与作品质量无半点关联。当年的徐渭、八大、黄宾虹、伦勃朗、莫奈、梵高、塞尚,都是时代的“异端”,是游离于潮流之外孤独的个体,是绝对的“非主流”,受到时人嘲讽与唾弃,而今,他们的名字和作品均被奉为“神明”,被请进博物馆和教科书,成为人们竞相学习追捧的对象……

反倒是当初嘲讽他们的人,如今走到了被嘲讽的位置上。

与他们的观点相左,我以为,由于树石(山水)盆景与我国的山水画、园林传统有着天然的“血缘”关系,因此在继承、发展这两个伟大传统上,有着得天独厚的基础与条件。尤其是它不依赖苍古奇特的野生素材,而以可再生的寻常苗木为主要原料,重在再现自然,表达意境,是最能连接文化传统、反映民族特色、体现作者个性与才华的一种表现形式,因而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,也代表了中国盆景的发展方向。

清溪枫韵  红枫  张志刚作

张志刚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显示了他的可贵之处。从艺二十多年,他始终坚定地走在树石创作这条道路上,从未有过动摇和偏离。二十多年来,他不断地学习、继承、积累,不断地摸索、感悟、实践,有过懵懂、疑惑,也历经曲折和艰辛,更收获了成功与快乐,并且,逐步确立了一种清秀、敦厚的表达倾向,这些洋溢着青春与朝气、刚健与温润之风兼具的作品一经问世,便受到了业界好评。

事实证明,他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。

他对树石盆景的这份热爱与执著,既有前辈的教诲与影响,更有自身对自然对艺术的理解和坚持。在他眼中,大自然是千变万化、丰富多彩的,艺术作品也如同人的面貌、秉性一样,各有特点和不同,盆景理应顺应这些法则,以师法自然为前提,以多样化的形式为手段,更好地表达自己对自然的这份情怀和感悟。只有如此,才会有个性殊异、百花齐放的局面。

为了这个目标,他以树石为主线,先后做过多种尝试,松树、杂木、山水,均在其中沉浸钻研,并且都有相当水准的作品问世,是一位典型的多面手。也正是在这些领域中的尝试,才使他的树石之路走得更加稳固坚实。

幸运的是,经过多年努力,他的爱好与职业终于有机融合到了一起——由于树石因缘,他走入了园林建造这个大天地,并渐渐地,反客为主,成为了他的主业,盆景反而变作了他的爱好,这是他从业之初所料未及的。

舞动云间黄山松张志刚作

园林建造其实是一篇更大的文章,与盆景相比,它们的差别不仅在体量上,更重要的是,园林与人们日常生活的关联,显然更为紧密,夸张一点说:只要有人群居住的地方,就有对环境美化的需求。尽管这需求的迫切性与认识、经济息息相关,但与盆景只在一小部分人中赏玩、流转的现状相比,园林的发展空间与前景是盆景所不能望其项背的。

这是从外部观感讲,从对人的影响看,园林也远胜盆景。首先,受众广泛。只要一座优美的园林建造起来并向外开放,就会有无数的人流连其中,受到濡染。其次,内涵厚重。园林不仅是一处建筑、树木、土石的集合体,同时也凝聚了自然、人文、艺术等诸多因素,丰富深刻,意蕴厚重。第三,流传久远。一座好的园林,便是一部活的教科书,记载了经济、社会、历史等多方面的内容,可以流芳百世,供后人瞻仰学习。张志刚入此道十余年,自然深谙此理,因此,他决心把自己所思所学全部投入其中,为中国的园林事业,贡献一份力量。

由盆景入园林,无疑是一条“快车道”,因为之前所有在盆景中的努力和训练,都可以分毫不爽地应用在园林建造里,不同之处如上所言,园林的体量更为巨大,应用更为广泛,内涵也更为丰厚,因此,作者面临的挑战也更多。而张志刚是一个不服输的人,他天性里的那份乐观与刚健在接受挑战时,愈加昂扬凸显——不遇困难,反倒无法彰显这份坚定与自信的存在,也无法呈显建造者的价值。由此亦得出结论:恰是种种困难与挑战,成全成就了一个不断成长的张志刚。

有一次,在河南一处施工现场,我望着一处结构严谨的大型树石景点问:“这个工程用了多长时间?”他笑着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天。”两天?回答完全出乎我的预料,这么短的时间跟眼前疏密有致、井然有序的庞然大物完全对应不起来,“没办法,工期很紧,只能这么赶,否则还可以更完善一点……”他边笑边解释,举重若轻。

这些年来,他应邀在各地行走,叠石成山,化顽石为奇峰,引水作渠,破平俗为灵秀,不断为有所需求的单位与个人奉上了一道道景观,既收获了从无到有、点石成金的创造乐趣,也获得了相对丰厚的经济报酬。在兴趣和职业之间,张志刚不仅无割裂困扰,反而将之完美融合到了一起,实现了从业之初的期许:可以融化身心,亦可以安身立命。

随着在坊间知名度的扩大,他收到的园林建造邀约也越来越多,所谓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,与盆景相比,这显然是一方更为广阔的天地,有待他倾情其间,发挥创造。

今年春末的一个晚上,我和他在黄山市区漫步,行走间,他引我来到一处跨江桥上,赏看两岸景色。其时轻风乍起,雨丝拂面,脚踏奔流的新安江水,他意态铿锵:“将来,我要在黄山市最好的地段,建造一处标志性的具有地方特色和民族精神的园林!”那份清越昂扬的志气,即便隔着夜色,也可清晰触摸。当言及个人得失时,他说,“我本来就是一个农民,大不了再回去做农民,没什么想不开与放不下的……”这份发自肺腑的质朴,亦让我深受触动。

这么说,并非意味着盆景就此淡出他的生活,相反,多年的盆景生涯,已化为了他生命的底色。盆景的创作原则,一直在指导着他的园林建造,而在园林建造中积累的经验与力量,又反过来哺育、滋养了他的盆景创作,这两者相辅相成,相互交织、成全,成为了他前行路上有力的双腿……就这样,由小盆景到大园林,由精雕细刻到顾盼自如,他渐渐如鱼得水。

随着与他交往的加深,我慢慢了解了他的生活经历,也正是由此,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园子命名为“励志园”。

以下百余字,是以前受刊物邀约,我为他的一件作品撰写评论中的一段话,文成后,感觉与作品关联不大,便删去了,今天拿来,恰好对题:

受志趣驱使,他少年离家,远赴武汉,追随一代名师贺淦荪先生学习盆景技艺,历八年时光,终至谙熟。其后辞师赴安徽鲍家花园管理花木,日日盘桓土石、盆盎,又五年。自2008年始,以己所长,在黄山自立门户,专事盆景创作和园林建造,至今又十年。

短短数行,是他二十余年生活轨迹的概括,但其间心迹和感怀,远非这百余字所能道出。大家可以想象,一个僻壤少年,远离家乡,赤手空拳,辗转多地求学、谋生,到如今于黄山脚下一处风景秀丽之所,买房安家,并拥有了自己的园子,打拼出了逐渐上升的事业,其间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……

在武汉学习期间,由于贺老的居住空间有限,他打了八年地铺;在鲍家花园建造景点时,他心系工程,全力投入,以致每晚回到家里,刚吃过饭未及洗漱就睡着了;受朋友邀约,辞职赴某地发展,却遭受挫折,境遇窘迫;有一次,在外地建造园林,由于受条件制约,50多天都无法洗澡……

“励志园”这个名字,原本在喜好阅读的我看来,有点直白,也觉普通,与诸多风雅别致的书斋、园号相比,少了几分含蓄与“文气”,但是,随着对他了解的逐渐深入,才发觉这三个字对于他的意义,并且也只有这三个字,才能准确传达他的心迹与历程,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农家子弟,到如今声名远播的盆景家,凭借的就是“励志”这两个字,也正是由于这份不计投入、暗自砥砺的心志,才有了今天这一方怡然自足、干净素朴的园地。了解了他的经历,再来品味这个园名,方觉精确,也恰如其分,并且,比那些雅致的名号,更多出了几分定力和质朴,也更能赢得我的敬意。

所谓“知人论世”,斯言不虚。

巧合的是,在打拼过程中所激发出的志气与刚健,在他自己的名字中也得到了体现,正所谓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,他的名字与园号之间丝脉相连,声气相通,难怪他会钟情于这个园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未完待续


往期回顾 仍在生长的树 盆景新说


相关阅读

/ Related news

Copyright © 2014-2019太阳成集团tyc151com 版权所有 苏ICP备16026279号-2

XML 地图 | Sitemap 地图